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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梦迷缘 |
| 时间：2008-08-27 03:47:16 来源：语文芳草地 作者：鱼无言 |
我四岁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中我睁开眼，老屋里漆黑一片，奇怪的是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能一根根地看清屋顶的檩条。然后毫无征兆地，倏然间，一只象小牛一样大，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兽，色彩斑斓，在屋顶下窜入视域，我大吃一惊，然后梦断了，却并没有醒……
其后这个短不过几秒钟的梦，在我七八岁以前反反复复地重现，每一次都定格在那只兽跃起在屋顶中央的位置，在漆黑一团的背景上如此灿烂。我也曾努力地想让这梦更长一些时候，看看其来源去脉，却总不成功，连梦后醒来都办不到。
八岁快过完的时候，我父亲有资格带家属了，我随母亲由老家迁到了大城市，我不再做那个梦了，可我终于明白了我梦的是什么，那是一只虎。在爸爸第一次领着全家逛动物园的时候，我站在狮虎笼外目瞪口呆，终于知道了原来不断地来到我梦中的那只兽，它原来叫作虎。
弄明白了这一点，让我高兴了许多年，直到１４岁上，才重又突生困惑，在我从未对虎有概念的年纪，我为什么会反反复复梦见一只虎呢？这困惑与日俱增，比当初不知道它是什么动物时还倍受困扰。以至于我变得非常迷信，对虎非常地神经质，周围任何与虎有关的一切，都会引起我异常的警觉。比如遇到虎年、属虎的、或者叫虎的人，心中总有一种福祸莫测的惴惴不安，更不用提到动物园看真的老虎了。
可是直到30多岁，生命中却并没有发生与虎扯得上边的福祸事件。诸如小时候幻想的被老虎追杀，青春期幻想的找到个叫虎妞的侣伴，进入社会后幻想的遇上个属虎的赏识自己的上司……一样也没出现。
32岁上，情况突然间有了变化。这一年，我被提拔为供应科科长，这次提拔本身也还是跟虎不搭介，但自从提拔以后，活动范围和社交圈子一下子扩大了几十倍，我爱虎敬虎的名声（显然有误会），令人吃惊地传播到仿佛无人不知，各种各样的虎缘也接踵而至。
起先是一个公司的业务经理小名居然叫“小虎”，一个女的小名叫虎实不多见，引得一酒桌的人都惊呼有缘。先为有缘我们主动干了一杯，谁知反惹来众人责骂，于是再补了两杯，又在促狭的捉弄下，被迫喝了几个交杯。结果那天晚上就喝多了，俗话说酒能乱性，后来转场到洗浴城后，要不是胡小虎（怎么听都不像个女人名）说差了两句，说不定就真弄出点子事。
洗浴完后经理他们开房打牌，我和小胡在隔壁休息，小胡喝的胡言乱语，我也不能自持，就在这当口，小胡却说了一句，“鱼总坐那么远干啥？怕我吃了你？”以我对虎的敏感，再加上个“吃了你”，顿时让我一激灵。结果她看我发愣，又补了一句：“哟，就这么害怕家里的母老虎？”我陡地就酒醒了，借口到隔壁看打牌，溜之大吉。
第二回是春节前，另一家客商。正有一宗大单要签，所以他们今年打点就做得格外用心。他们的礼品盒虽小，可手感沉甸甸的，我估计是对表或玉石件之类的东西，谁知到家打开一看，是一尊非常精巧喜人的纯金的小老虎，让我一下就爱到了心里去。可是悄悄一打听价格，我害怕了。毕竟我那个虎的梦，所昭示的福祸不明啊。斗争了两天，我私底下找到钱经理，呑呑吐吐的说了礼物太重领受不起之类的意思，钱经理听了哈哈大笑，说：
“你别有顾虑，没有什么事求你，每个人我都按属相送了一尊，唯你例外，听说你爱虎嘛，哈哈……而且老鼠不一定比老虎小，明白吧？哈哈哈……”
我说，“真不好意思，枉让你这么费心，但是礼还是太重了。”
可是我坚持要退还，末了弄得钱经理既无奈又无趣了，只好收下了。“鱼总叶公好龙啊。”送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勉强打趣着，但我明显感到了他的不悦。
两个月后，我被找碴下课。我肚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说不出口，只能回家跟老婆辩个清白。
老婆说：“行了，往后再别做你什么老虎梦了，学学狗吧，夹紧尾巴讨口安生饭吃就成啦。”说得我又熨贴又灰溜溜的，决计不再想什么老虎了。
万没想到的是，半年之后，风水转了，材料部门出事了，从处长到科员，损兵折将倒了大半。在剩下的人里一拨拉，就算我还有点资历、能力，我当处长了！
得到确切信息的那天，一回家我就忍不住要在老婆面前扳回颜面，颇为自得的对老婆说：
“怎样？一个从未见过老虎的四岁农家娃，莫名其妙地夜夜梦见老虎，绝对是要有点什么说道的。”老婆只是撇撇嘴，并没反击我。
但老实说，以近不惑之年，我对这怪梦的昭示意义心里也慢慢淡了。路是靠自己选的，福是靠不做恶祈来的，其实跟什么神物关系都不大。但若硬要给自己的怪梦一个解释，这件事还算差强人意。如果没有下来这铺事的话。
就去年中秋，我和一个高中同学恢复了联系，得知他在大兴安岭某部当团职干部，路子很广，准备牵线跟我做一单木材生意。
十一长假，邀我去实地考查，我是自己开的车，他弄了辆车，七八个人去野生动物园玩，不知他怎么斡旋的，人家允许我们自驾车进去逛，
进入狮虎区，发生了一件怪事。路两旁莫名其妙地聚了五六只老虎，见了他的车，就很凶地追着扑咬，吓得车里的女人吱哇乱叫，车漆都抓花了。我的车就跟在他后面二、三十米，见那情形都不敢往前开了。谁知等我开车过去的时候，所有本来张牙舞爪的老虎，突然都极温驯地齐齐趴下了，让人惊异。我的同学是说因为他的后备箱里装了刚打的野味，而我心里多少有点其他感触。
回来的时候，他弄了个板条箱放我车上，说是给整点野山货回去，我并没太在意，到家后板条箱往厅里一撂，当晚也懒得拆就睡了。
第二天，怪事来了，妻子和儿子都说，晚上做梦梦见一只老虎在厅里乱窜。我心生古怪，拆了板条箱一看，我的妈呀，一张色彩斑斓的虎皮！还有张纸条，说山里没甚值钱物，听说嫂子腰寒，这张虎皮铺床上可袪人身上寒气……
他倒是一片好心，那知道这份礼让我多么不安和无措。自从有这张虎皮放家里，一家人几乎夜夜梦见老虎在家里这房子进那房子出，几乎神经衰弱了。
最后不得已，还是通过朋友联系，无偿捐给了动物园标本展室。人家将标本制成的那天，为表示感谢还特意邀我去弄了个小小的仪式。可是我一进展厅就呆了，那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标本，简直和我四岁时梦中的那只分毫不差，连姿势都一样，也是那种腾跃的姿态！我心思大乱，整个仪式都迷迷糊糊不知整了些啥。
所以回到家后，反而更不得安宁了，天天天天梦见那只老虎。
又过了几天，我突然被警察叫走了，让我交待虎皮的来路，说那是正宗东北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我又惊又吓，只能老实相告。
一个月后，一伙盗猎分子被缉拿，我同学因与之勾结牵连入狱。奇怪的是，从那天以后，关于虎的梦从我的睡眠中消失了。
难道这就是那只虎从四岁起就纠缠于我梦中的原因？果如此，那世事真是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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