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神性和人性》,无以名之,每日手录一章吧,因为网上没有现成的。
《神性和人性》共十三章,我录入的是张蕾莉的译文,我见网上书店有草婴的译的《哈吉穆拉特》,里面也有这篇文章,标题略不同,《神性与人性》,昨天经由房奴的帮助,下到"THE DIVINE AND THE HUMAN. OR THREE MORE DEATHS": A LATE CHAPTER IN LEO TOLSTOY'S DIALOGUE WITH DEATH,Elizabeth W. Trahan著,内容虽短,但很翔实,她说到《神性和人性》先有V. Tchertkoff &E. A.的英文译文问世,文集名为Tolstoy: The Divine and the Human and Other Stories. A Volume of Stories on Revolution: Crime and Death: Regeneration, Love and Eternal Life (Christ Church, Hants.: Free Age Press, 1906).
我见《神性和人性》的英译名有The Divine and the Human,Divine and Human,God's Way and Man's,但真正的译文还没有见到,英译常有详细的注释的。
——陆荣惠
《神性和人性》
列夫•托尔斯泰
一
这发生在70年代的俄罗斯,正当革命派与政府的斗争白热化的年代。
南方一个省的将军省长是一个高大的德国人。他有下垂的胡须,冷冷的目光和没表情的面容。他穿着自己的常礼服,胸前挂着一个白色的十字架。这天晚上坐在书房里的桌前批阅他的办公室主任给他准备好的公文,桌上亮着四支带绿灯罩的蜡烛。“少将某某。”他用飞扬的花体字签好公文然后放到一边。
在这些公文中,有一份对新罗斯大学副博士阿纳托里•斯维特拉谷波(注:斯维特拉谷波这个姓在俄语中意为“光明唇” ,托翁以此姓暗喻其为宣示真理的人)施行绞刑的死刑判决书,他的罪行是参与推翻现政权的阴谋。将军特别皱紧眉头,签署了这份判决书。他用保养得很好的,因年老和常用肥皂而变得多皱的白皙手指拢齐公文,将它放到一边。下一份公文是关于拨一笔钱款用作军饷的。他认真审阅这份公文,默想统计出来的钱数是否正确。突然他记起自己与助手关于斯维特拉谷波的谈话。将军指出,在斯维特拉谷波住处找到的炸药不足以证明他的犯罪意图。可他的助手坚持说除了炸药之外还有许多物证证明斯维特拉谷波是集团头目。想起这些,将军陷入沉思,他的心脏在衬棉常礼服和坚如纸板的翻领下不规则地跳动起来。他的呼吸一时变得那样沉重,以致于代表他快乐和骄傲的白色十字架在他的胸前起伏动弹起来。可以退回公文给办公室主任,既算不是改判,至少也可延缓判决。
“退回?还是不退?”
心跳得更不规则了,他按响铃。一个听差无声而快速地走进来。
“伊万•马捷耶夫走了吗?”
“还没有走,尊贵的将军大人,他想到办公室去一趟。”
将军的心脏忽而停止,忽而急跳。他想起最近医生给他的劝告。
“重要的是,”医生说,“只要一觉得心跳,请立刻停止工作,散散心。最糟糕的是焦虑,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这样。”
“您要吩咐叫他回来吗?”
“不,不用,”将军说。“是的,”他心中对自己说,“犹豫不决比任何事都更容易引起焦虑。文件已签署,事情结束了。Ein jeder macht sich sein Bett und muss d'rauf schlafen.(注:德语,你怎麼鋪床就怎麼睡。意为自作自受) ”他对自己说出这句心爱的成语。“再说这与我没有关系。我是最高意愿的执行者,理应超越这些顾虑。”他补充说,耸起眉毛,为的是唤出他心中所没有的残忍。
这时他回忆起最近一次见到皇上的情况,皇上的面容变得庄严,用玻璃般冰冷的目光盯住他说:“我寄希望于你,你曾在战争中不惜生命,那在与赤色分子的斗争中也一定能果决行事,不受骗,不害怕。告别吧!”接着皇上拥抱他,移过肩膀让他吻。将军想起这些,并想起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用全部生命为我的皇上和祖国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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