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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为义的叫他仍旧为义;圣洁的叫他仍旧圣洁。看哪,我必快来。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他常读这本奥妙无穷的书,每一分钟都等待那个庄严未来的到来。那个不仅是善恶得报,而且是向人类公开上帝的真理的时刻。
在执行斯维特拉谷波死刑的那天早上,他听到了鼓声。爬上窗口,他透过铁栅栏看到停靠门前的双轮马车和一个卷发,眼睛明亮的少年,怎么微笑着走出监狱,跨上马车。少年不大的手中握着一本书。少年把书紧贴在胸口,分裂教徒看到这是一本福音书,少年朝窗子里的犯人们点着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妈开始走动,马车带着乘坐在上面的圣洁如天使一般的少年,在武装押送队的簇拥下,轰隆隆辗着石子路驶出大门。
分裂教徒从窗口爬下来,在自己铺位上坐下沉思起来。“他认识了真理,”他想。“反耶稣者的奴仆所以要用绳索窒死他,就是为了不让他把真理告诉别人。”
七
这是一个阴沉沉的秋天早晨。不见太阳。从海上吹来潮湿的暖风。
新鲜空气,房屋,城市,马匹,围观他的人们,这一切都使斯维特拉谷波感到快乐。背对马车夫坐在车登上,他不自觉地注意着押送兵和迎面遇见的居民们的脸。
这时还是清晨,他被押送经过的街道基本上是空荡荡的,遇上的都是工人。满身泥灰,戴着围裙的泥木工迎着马车匆匆走来,见到马车他们站住,然后转身和马车平行走着。他们中间有个人说了什么,挥了挥手,于是大家转回身去忙自己的事了;运货马车夫赶着满载着哄响的铁条的马车,为给双轮马车让道,拉住自己的高头大马,他们带着一种困惑不解的好奇神情看着他,其中一个脱下帽子,划了一个十字。穿白围裙戴睡帽的厨娘提着篮子走出大门,可一看见双轮马车,很快转回大门,又同另一个女人一道跑出来。俩人屏住呼吸,大张眼睛目送马车直到看不见为止。一个衣衫褴褛胡须未修头发灰白的人用明显不友善的里、有力手势指着斯维特拉谷波,在对看门人说着什么。两个小男孩飞跑着赶上马车,歪着头不看脚下,和马车平行地走在人行道上。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快步走着;另一个孩子小一些,没戴帽子,拉住大孩子,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双轮马车,倒动着短短的腿吃力地,踉踉跄跄地跟着大孩子。遇到他的目光,斯维特拉谷波朝他点点头。这个可怕的用马车押送的人的动作,是这样吓慌了小男孩,以致他瞪大眼张开嘴准备哭起来。这时斯维特拉谷波亲亲自己的手,温柔地对他一笑。猛然间小男孩也用甜美善意的微笑回报了他。
在押解的路程中,对等着他的事的意识丝毫也不能破坏斯维特拉谷波那宁静庄严的心境。
只有当马车驶近绞刑架,他被押下马车,看到上面架着横梁的木桩及横梁上被风吹得轻晃的绳圈的时候,他才感到一种实在的心灵打击。他突然觉得恶心。可这没持续多久。他看见绞刑台周围站着一列黑色的荷枪实弹的士兵,士兵前面有军官在走动。就在押他下马车的时候,突然传来令他不免震颤一下的鼓声。在士兵队列后面是老爷太太们的马车,很明显是来参观这场面的。最初看到这情景斯维特拉谷波感到奇怪,可他立即想起自己入狱前的样子,于是他开始为这些人惋惜,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所知道的东西。“可他们会知道的,我死去,但真理不会死去。他们一定能知道。这样所有人,只是没有我,而是他们全体,就会成为或将来一定成为幸福的人。”
他被带上绞刑台,跟在他后面上来一个的军官。鼓声沉寂了,军官在鼓声停息后用不自然的,尤其在这样宽阔地显得弱小的声音宣读了那个他早在法庭听到过的愚蠢的死刑判决书,就是那个剥夺他们将要杀死之人的权利的,关于或远或近的将来的判决书。“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样做?”斯维特拉谷波想。“多可惜他们不知道并且我已不能传达给他们所知的一切,但他们会知道的,全都会知道。”
一个瘦瘦的,留着稀疏长发,穿着紫色长袍的牧师走到斯维特拉谷波跟前。他胸前挂着一个金色十字架,而从黑色平绒袖口中伸出的苍白无力,多筋的瘦手中还拿着一个大银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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