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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胡蘭成的書法 |
| 时间:2008-08-03 04:13:24 来源:張迷客廳 作者:明月衣裳 |
按:這篇文章應係舊版張迷客廳裏「明月衣裳」網友的文字,不知為何被http://www.chkart.com/study_beitie.asp收錄,亦未署名。
如何學習碑帖
作为乱世文人的胡兰成并不以书法著名。虽然他所提到的与其有来往的几个名士如马一浮,周承德,刘景晨,夏承焘等在书法上都深有造诣。其中马一浮是当代公认的大书家自不待言,其馀周承德乃是弘一大师出家前托付笔砚碑帖的名家,也是胡兰成的书法老师;夏承焘的书法现在还经常可以在一些词集的题签上看见,以欧为骨,秀丽挺拔。刘之书法虽不见载,但是其为孙诒让的弟子,在金石上造诣甚深,其书法亦当不弱。胡兰成与他们相交,在书法上必然有所熏习。但是胡在国内时其书法并没有受到重视,笔者采访徐步奎时曾经问过起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徐说即使是在温州中学,胡亦不以书法名。而胡的书法受到褒奖,大约是在流亡日本之後的事情了。日本的梅田开拓筵为其出过一本《胡兰成之书》,是现在可以看到的唯一的结集出版的胡兰成书法,由其在日本的好友保田与重郎作序,保田在序中对胡的书法夸赞有加: “胡先生的书,乃为其人格的发露,堪称当今绝品。优雅之中藏有峻烈,内刚外柔,羞涩之美时而华丽,令人思念人生永恒的寂寞。” 而在同一篇序言裏,保田亦有提到川端康成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 “於书法今人远不如古人;日本人究竟不如中国人。当今如胡兰成的书法,日本人谁也比不上。” 川端在日本以小说家出名,然亦善书。其书法有颜鲁公意趣,别具一格。其对胡兰成书法独具青眼,显然不能说只是颂谀之辞。 现在所能见到的胡兰成的书法基本都是其赴日後的作品,书体走碑学一路,受康有为的影响很大。胡兰成自己在1969年的时候写过一篇书论,内容涉及书品,执笔,运笔,临书,作书等方面,文章篇幅不长,但是可以看成是胡兰成自己的书法审美与创作理论的一个纲要。在此之外,胡兰成也曾经有过一些零散的书法理论,但大多是只字片语,不成体系。例如: “我在杭州读书时跟海宁周承德先生学过写字,周先生是浙江的名书家,与马一浮李叔同是侪辈,天姿不及而工力过之,我跟他学写魏碑及篆隶行草也有数年,但现在看了刘先生的字,纔晓得好字是这样的。” “弘一与马一浮的交契,可比吴天五与夏瞿禅,但单以字论,马一浮的是道气太胜,像谢灵运的诗,弘一的倒像陶渊明,有他世俗的人。” “譬如书法,书有许多笔法,如悬针、垂露、屋漏痕、折钗等,你若要学得那样,是不可能的。你惟有依正师之教,临碑帖写字,後来自然生出了许多笔姿,这纔豁然悟得这叫折枝,那叫屋漏痕,又那叫乌丝栏。所以学书不临真迹,而临拓本,真迹有折钗、乌丝栏等,你被它拘住了。而拓本则惟是刻的阴文,可说是「无」的点画,你写得了点画的无,自然会生出笔姿了。书是姿,不是法。晋卫恒作书论,而不曰书论,亦不曰书法或书道,而题曰书势。我说的姿,即是形势之姿。” “一、万物殊形。书象形而不拘於何形,书与陶惟以方圆与位置的形体。数与理是抽象的,不是物象的,而书与陶则是物象的,造形的。音乐亦与书与陶一样是造形的,而不拘於何形。不是何形,而只是息之动而为形,这单是形就是个无尽,可以通於万物之形。这单是形乃是象与形为一之形。 二、书的笔姿决定书的结体,依於作书时的气氛,自然会是怎样的笔姿,随之而成怎样的字体。王羲之的笔姿就有兰亭集序与十七帖的字体,石门铭的笔姿就有石门铭的字体。譬如怎样的树就有怎样的品气,生出怎样的枝条,随之而有怎样的树形。书的笔姿,在作陶为线,在音乐为音阶,是怎样的音阶就生出怎样的曲调,如商调宫调等。因为字体是笔姿所生成,树形是枝姿所生成,曲调是音阶所生成。生命的演绎是大自然的息的遂行。” 值得注意的是第三第四两条材料,是对《书论》一文的细化和补充。胡兰成的书法美学来自其哲学观,以“成象之先”作为书法审美的标准。正如在《书论》一文中胡兰成所说的:“书通於卦爻,有形而未成象。凡美术皆成象,而书在成象之先。”这裏的成象之先,就是所谓“书象形而不拘於何形”,认为作书是依照大自然的息而进行的活动,是自然发展的行为,书法的技巧并非来自於有意识的学习与模仿,而是在无意识之间生成。因此胡兰成提出了“书的笔姿决定书的结体,依於作书时的气氛,自然会是怎样的笔姿,随之而成怎样的字体”的观点,从而达到“极精密而常若虚,虽有巧算,非可能作也”的书法美学境界。 作为乱世文人的胡兰成并不以书法著名。虽然他所提到的与其有来往的几个名士如马一浮,周承德,刘景晨,夏承焘等在书法上都深有造诣。其中马一浮是当代公认的大书家自不待言,其馀周承德乃是弘一大师出家前托付笔砚碑帖的名家,也是胡兰成的书法老师;夏承焘的书法现在还经常可以在一些词集的题签上看见,以欧为骨,秀丽挺拔。刘之书法虽不见载,但是其为孙诒让的弟子,在金石上造诣甚深,其书法亦当不弱。胡兰成与他们相交,在书法上必然有所熏习。但是胡在国内时其书法并没有受到重视,笔者采访徐步奎时曾经问过起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徐说即使是在温州中学,胡亦不以书法名。而胡的书法受到褒奖,大约是在流亡日本之後的事情了。日本的梅田开拓筵为其出过一本《胡兰成之书》,是现在可以看到的唯一的结集出版的胡兰成书法,由其在日本的好友保田与重郎作序,保田在序中对胡的书法夸赞有加: “胡先生的书,乃为其人格的发露,堪称当今绝品。优雅之中藏有峻烈,内刚外柔,羞涩之美时而华丽,令人思念人生永恒的寂寞。” 而在同一篇序言裏,保田亦有提到川端康成对胡兰成书法的评价: “於书法今人远不如古人;日本人究竟不如中国人。当今如胡兰成的书法,日本人谁也比不上。” 川端在日本以小说家出名,然亦善书。其书法有颜鲁公意趣,别具一格。其对胡兰成书法独具青眼,显然不能说只是颂谀之辞。 现在所能见到的胡兰成的书法基本都是其赴日後的作品,书体走碑学一路,受康有为的影响很大。胡兰成自己在1969年的时候写过一篇书论,内容涉及书品,执笔,运笔,临书,作书等方面,文章篇幅不长,但是可以看成是胡兰成自己的书法审美与创作理论的一个纲要。在此之外,胡兰成也曾经有过一些零散的书法理论,但大多是只字片语,不成体系。例如: “我在杭州读书时跟海宁周承德先生学过写字,周先生是浙江的名书家,与马一浮李叔同是侪辈,天姿不及而工力过之,我跟他学写魏碑及篆隶行草也有数年,但现在看了刘先生的字,纔晓得好字是这样的。” “弘一与马一浮的交契,可比吴天五与夏瞿禅,但单以字论,马一浮的是道气太胜,像谢灵运的诗,弘一的倒像陶渊明,有他世俗的人。” “譬如书法,书有许多笔法,如悬针、垂露、屋漏痕、折钗等,你若要学得那样,是不可能的。你惟有依正师之教,临碑帖写字,後来自然生出了许多笔姿,这纔豁然悟得这叫折枝,那叫屋漏痕,又那叫乌丝栏。所以学书不临真迹,而临拓本,真迹有折钗、乌丝栏等,你被它拘住了。而拓本则惟是刻的阴文,可说是「无」的点画,你写得了点画的无,自然会生出笔姿了。书是姿,不是法。晋卫恒作书论,而不曰书论,亦不曰书法或书道,而题曰书势。我说的姿,即是形势之姿。” “一、万物殊形。书象形而不拘於何形,书与陶惟以方圆与位置的形体。数与理是抽象的,不是物象的,而书与陶则是物象的,造形的。音乐亦与书与陶一样是造形的,而不拘於何形。不是何形,而只是息之动而为形,这单是形就是个无尽,可以通於万物之形。这单是形乃是象与形为一之形。 二、书的笔姿决定书的结体,依於作书时的气氛,自然会是怎样的笔姿,随之而成怎样的字体。王羲之的笔姿就有兰亭集序与十七帖的字体,石门铭的笔姿就有石门铭的字体。譬如怎样的树就有怎样的品气,生出怎样的枝条,随之而有怎样的树形。书的笔姿,在作陶为线,在音乐为音阶,是怎样的音阶就生出怎样的曲调,如商调宫调等。因为字体是笔姿所生成,树形是枝姿所生成,曲调是音阶所生成。生命的演绎是大自然的息的遂行。” 值得注意的是第三第四两条材料,是对《书论》一文的细化和补充。胡兰成的书法美学来自其哲学观,以“成象之先”作为书法审美的标准。正如在《书论》一文中胡兰成所说的:“书通於卦爻,有形而未成象。凡美术皆成象,而书在成象之先。”这裏的成象之先,就是所谓“书象形而不拘於何形”,认为作书是依照大自然的息而进行的活动,是自然发展的行为,书法的技巧并非来自於有意识的学习与模仿,而是在无意识之间生成。因此胡兰成提出了“书的笔姿决定书的结体,依於作书时的气氛,自然会是怎样的笔姿,随之而成怎样的字体”的观点,从而达到“极精密而常若虚,虽有巧算,非可能作也”的书法美学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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